离开县尉值房後,楚白并未直接返回清风院,而是趁着新正的喜庆劲,换了一身常服,信步走向了闹市区的大槐巷。
正午的阳光落在巷弄里,爆竹的红纸屑铺了一地。
相比於外面大街上的喧嚣,大槐巷内显得格外安宁,甚至空气中那股草木的清香都比别处浓郁几分。
楚白走到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,指尖轻触冰冷粗糙的树皮。
「主君。」
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楚白心底响起。
紧接着,槐树的阴影微微晃动,幻化出一尊只有楚白能看见的扶杖老者。槐公对着楚白躬身一礼,神态愈发恭敬。
楚白想起方才张成所言,心中曾有过的疑虑随之解开。
他看着槐公,沉声问道:「槐公,你在此地紮根百载,行的是庇佑百姓、积攒功德的善举,可为何在受我敕封之前,你一直东躲西藏,不愿显圣?」
「可是有惧?」
槐公听闻,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,叹息道:「如您所见,如今大周境内,敕封神位之事早已日渐稀少。老奴虽然有些微末道行,可到底只是草木修成的野类」。
当今朝廷对神道的态度模棱两可,圣心难测,老奴又怎敢轻易揣摩?」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後余生的庆幸:「若是显圣的时机不对,或被官府打成淫祀野神」,到头来不仅求不到那尊位格,恐怕连这百年道行都要化为飞灰。
若非遇到主君,老奴恐怕会一直枯守到灵机耗尽的那一天。」
楚白默默点头。皇权之下,神权亦是枷锁。在大周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前,像槐公这样的存在,生存的第一法则便是藏。
「昨夜除夕,县内岁祟滋生,你这巷子里可还安稳?」楚白话锋一转。
槐公微微一笑,指了指脚下的泥土:「劳主君挂心。昨夜确有一头不长眼的岁祟,顺着百姓家的竈烟想钻进巷子里吸食人气。
老奴受了主君的敕命,自当守土有责,便随手将其拖入地根化作养分了。巷内万民,昨夜皆是好梦。」
「随手灭了麽————」楚白感受着槐公身上那股深沉如大地的灵压,心中大定。
有一尊练气後期的神灵坐镇後方,这闹市区的安稳确实无虞。
「做得不错。」楚白目光深邃地叮嘱道,「不过,往後你仍需继续隐藏。
如昨日那般暗中出手即可,若无我的法旨,切记不可在公众面前显圣,更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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