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了口气。
“爸,医生说您心脏不好,别累着。”
“累不着。”
周大山继续砌砖,“趁还能动,把该请的神都请来。等我不在了,你得接着请。一代代请下去,神就在这儿扎根了。”
“可咱们是基督徒啊。”
周建国无奈,“上礼拜才去的教堂。”
“那是台湾的规矩。”
周大山头也不抬,“这是老家的规矩。不冲突。白天信耶稣,晚上拜关公。人在哪儿,心可以分两半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四十年的海岛生活,让他学会了一套复杂的生存哲学。
表面融入,内心留守。
就像这座后院庙,藏在铁皮屋和晾衣架后面。
不张扬,但坚韧地存在着。
“爸,中影那边来信了。”
周建国从公文包里,拿出一封信。
“说有个香港的剧本,要拍老兵在台湾建家乡庙的故事。问咱们能不能提供素材。”
周大山停下动作,水泥刀悬在半空:“香港人?知道咱们建庙?”
“好像知道得挺清楚。剧本里写了一个山东老兵,在眷村后院建山东庙,把大陆的神请过来。”周建国念着信,“还说这不是迷信,是‘文化基因的跨海移植’。”
周大山愣了愣,然后失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。
“文化基因?这词好。俺们这些老骨头,可不就是基因嘛。大陆的基因,撒在台湾的土里,长出这么个怪庙。”
他放下水泥刀,认真地说:“告诉他们,俺愿意讲。讲俺怎么凭记忆塑神像,讲俺怎么教孙子认‘这是你太爷爷拜过的神’,讲俺怎么在台湾的雨季里,担心泥像发霉。”
“爸,这能说吗?会不会?”
“怕什么?”
周大山挺直腰板,“俺都七十多了,还能活几年?现在不说,带进棺材里,就真没了。说了,拍成电影,将来你孙子、重孙子还能看见,哦!原来俺老周家,是这样在台湾活下来的。”
他继续砌砖,动作比刚才更有力。
水泥涂抹的吱嘎声里,他忽然哼起一段山东小调。
走调的,断断续续的,但每个音都沉甸甸的。
那是他母亲,在他十六岁离家参军前,最后一次给他擀面条时哼的。
六十年时光,他仍忘不了。
新加坡芽笼组屋区。
二十三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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