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盏灯已经没有了。那块石头也没有了。那些故事，也渐渐没有人讲了。文明起落了几次，星球换了几茬主人，连宇宙都老得不行了。最后一个人，坐在最后的星球上，看着最后的光。那光不是灯，是远处一颗白矮星最后的余晖，暗红色的，像快要熄灭的炭火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多少代的后人。他没有父母，没有兄弟姐妹，没有认识的人。他是最后一个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。也许是因为他还记得。记得一些很久以前的事，记得一盏灯，很小，花瓣形的，青铜的。记得它亮了很多年，在地下，在那些石头和泥土下面。记得那些石头，那些后来者，那些暖。他不知道这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，也许是从祖先的血液里传下来的，也许是从风里听来的。但他记得。他闭上眼睛，那些记忆就浮上来，像星星一样，在他心里亮着。
他坐了很久。白矮星的光越来越暗，快要灭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向远处。那里有一片空地，地上有很多石头。他蹲下来，捡起一块，放在手心里。石头很凉，但他觉得它应该是暖的。他把石头放在地上，又捡起一块，放在旁边。一块一块，他堆了一座小山。很小，只到他膝盖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这座石头山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，很淡，很轻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最上面的那块石头。石头很凉，但他觉得手心很暖。他知道，那不是石头的暖，是他自己的暖。是他记得的暖。
他坐下来，靠着石头山。白矮星灭了，最后的暗红消失了。世界全黑了。没有光，没有热，没有任何东西。只有他，和那些石头。他不怕。他闭上眼睛。他觉得自己在走路，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。路上铺满了石头，石头是暖的。他走了很久，走到路的尽头。那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盏灯，很小，花瓣形的，青铜的。它亮着。他蹲下来，看着它。它很暖。他伸出手，碰了碰。灯晃了晃，火苗摇一摇。像是在说，你来了。他笑了。他问灯：“你还在等吗？”灯说：“不等了。”他问：“为什么？”灯说：“因为等到了。”他问：“等到了谁？”灯说：“等到了你。”他说：“我是最后一个了。”灯说：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：“没有后来者了。”灯说：“有的。”他问：“在哪里？”灯指了指他的心口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心口。那里，有一盏灯。很小，花瓣形的，青铜的。它亮着。他笑了。那笑容，很淡，很轻。他站起来，转过身，走了。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，灯在看着他。不是用光，是用记得。他记得它，它就亮了。他走了，它还在亮着。在他心里，在那些石头里，在那些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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