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后,第一次朝会,皇上难得精神抖擞一般出现在龙椅上,只是看着消瘦了不少。
那身明黄的龙袍穿在他身上,竟显得有些空荡,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。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,像是燃尽了最后的油膏的灯盏,迸发出异样的光芒。
他端坐在那里,双手搭在膝上,指节分明,青筋隐现。群臣叩首山呼万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他却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从一个个低垂的头颅上扫过,似乎在辨认着什么,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朝臣们纷纷上前,说着道贺祝福的话,磨去了不少时间,总算是进入正题。户部尚书奏报春耕事宜,礼部侍郎请示祭天大典,都是些按部就班的旧例。
老皇帝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咳嗽几声,旁边的李公公连忙奉上温茶。殿内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,有人开始小声交谈,有人偷偷打量着皇帝的脸色。
谁知接下来,李公公一个奏折还没念完,事情却出了变故。那是兵部呈上来的关于边关守军换防的折子,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刚刚念到“驻守三年者,例当轮换”几个字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皇后娘娘到!”随着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出现,原本站队太子党的十几个官员纷纷出列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事先演练过无数次。
为首的是皇后的兄长、现任吏部侍郎的周延,他一出列便跪倒在地,声音洪亮:“臣等恭迎皇后娘娘!”其他十几人紧随其后,呼啦啦跪了一片。
其中就有皇后的母族,他们一是为皇后娘娘撑腰,二则奏请重新立萧恒为太子,并要求皇帝立下传位诏书。
周延抬起头,直视龙椅上的皇帝,言辞恳切:“皇上,太子萧恒仁孝恭俭,才德兼备,当初废黜本就事出有因,但事实全因构陷,还望皇上念在父子之情,社稷之重,重新册立太子,以安天下臣民之心!”话音刚落,殿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已经有禁军中的副头领带人威逼到了龙椅近前几步,腰有佩刀,只是没拔出来。那头领姓马,是周延的连襟,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他往那里一站,手按刀柄,目光如狼似虎地扫视着殿上的太监和靠近龙椅的几位老臣。
殿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,几个老臣颤抖着往后退去,李公公手里的奏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百官中很多人纷纷退后,有的假装跪地,实则已经转头做了逃跑的准备。一时间殿上乱作一团,有人撞翻了案几,有人踩掉了朝靴,有人低声惊呼,有人脸色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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