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千夜把所有族人安顿进山腹的旧矿洞里,点了一圈灵火,又把洞口布下三道遮掩法阵。
梦千夜蹲下身,用拇指蹭掉花啄月脸上蹭到的泥灰。
她说。
“花啄月,你是三尾里最聪明的一个。”
“有危险的东西从天上降下来了,我要追随帝女去处理洪水之患,守卫我们的领土。”
“若不制止,整片南唐都会塌下去。”
“若我和天女魃没能回来,你要替我看住剩下的族人。”
“我知道你最懂事了,乖。”
“别让洞里的火灭了,也别让外面的东西进来。”
那时她还太小,听不懂梦千夜话语里的诀别。
她只记得自己拼命点头,嘴唇咬出了血味,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我懂事的,我能保护好大家。”
“你早点回来,我等你教我第四尾怎么炼。”
梦千夜听了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,掌心柔软温热。
她站起来,披风一振,大步迈进了那片赤红色的雨幕里。
花啄月趴在矿洞的石缝前,看见她的背影渐渐模糊,最后和天女魃那抹青色的身影一起,被暴雨彻底吞没。
后来的事,她很少对人提。
火她守了,洞她守了,该护的幼狐她一个没丢下。
可那两个人,再没有从雨里走回来。
再之后,洪水真的退了。
可尸体和淤泥一起搁浅在岸边,瘟疫开始爆发。
一夜之间,半座城的人开始咳血、高烧、皮肤溃烂。
再后来,连深山里都变了。
月光照不到的角落,有东西在蠕动,扭曲的影子从岩缝里爬出来。
有的像人,有的像兽,更多的是说不上形状的畸形,拖着多出来的肢体,发出不属于任何活物的嘶鸣。
后来花啄月与玄水族的山河鲤,以及羽族的青鸾一起守望相助,慢慢平复着旧灾。
但她也因此被一种凶恶的东西污染,这么多年来一直苦苦压制,哪怕修出了第九条尾巴,成长到当年梦千夜一样的高度,成为天狐,依旧不得解脱。
玉鸣珂还想再说什么,但另一位外貌年长一些的中年美妇,朝花啄月微微躬了躬身。
妇人发间簪着一支陈旧的银簪,簪头雕的是一朵半开的南唐海棠。
那是当年天女魃赐给族中女子的信物,如今还能戴着的,已不过寥寥数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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