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笑着点头,目送他走远。
晚间,热意退去,凉如水的月色落满人间。
清碧色的地砖,丝雾袅绕的烟气,香汤溶溶荡荡。
戴缨将自己一点点浸入水下,直到胸腔的气不够用了,才缓缓突出水面。
沐洗过后,宫婢们上前伺候,为其换上柔软的,带着香息的寝衣,再穿上绣着米粒大小彩珠的软底鞋。
在宫们的环护中,她进了寝屋,屋室的光朦胧如轻纱。
戴缨踢了鞋,凭着矮几席地而坐,身下是软毯,大宫婢依沐走了进来,将托盘里的酒盏置上。
“城主,婢子只取了一小盏来,夜烟铃的醉性太大,浅酌为宜。”
戴缨点头应好:“放下,你们去罢,不必在跟前伺候了。”
依沐便带着寝殿中的侍女们退出殿宇。
戴缨不好酒,从前只陪陆铭章小酌几杯,再不就是节庆时,为了应景,为了哄老夫人开心,勉强多饮。
她只喜酸酸甜甜的果子饮,可能……心是苦的,便想多吃些甜的。
她给自己倒了一盏夜烟铃,酒息很香,端起来,饮了一小盏,微甜。
于是又饮一盏,因第一盏饮得急,第二盏只抿了一小口,便感到醺然,微醉。
她知道不能饮了,放下酒盏,从案几撑起身往床榻走去。
她自己不知觉,实际脚步已经虚浮,走到榻边,扶着床栏慢慢躺下去。
恍惚间,好像又看到他,坐在她的身侧,握着自己的指尖,关心地看着她,她微凉的指尖触着他温暖的掌心。
“你好不好?”她问他。
他只是浅笑,并不回答。
她便将脸偎进他的掌间,任泪水淌下,声音闷闷传出:“我不好,很难受……”
……
海的另一边,同乌滋远隔千万里之遥,大衍覆灭后,燕国新立。
天色还未放亮,鼓声响。
殿前广场上,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,朱紫袍服在晓风中微微拂动。
“陛下临朝——”
礼官的声音在殿宇间回荡,百官垂首,鱼贯而入正殿。
殿内通明,御座上的男子身着朝袍,目光沉静,正是燕帝,陆铭章。
他一双薄薄的眼皮低敛,自带几分疏离与审视,目光扫过下首分列两班的文臣武将,这些人中,一半是追随他出生入死的旧部,一半是前朝留下来的。
众臣礼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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