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天竺卡利卡特,首陀罗贱民要是挡权贵商贾的道,当场就会被乱棍打成肉泥。
可在这大明街头,好几辆拉着残兵的骡车横冲直撞。那些穿着绫罗绸缎、坐着小轿的大商人,大老远就喝令轿夫靠边停脚,朝这帮缺胳膊断腿的军汉拱手作揖,嘴里客客气气喊着“军爷辛苦”。
阿米莎脑子彻底打结了。到底谁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?
一炷香功夫,骡车在城西一片新圈起的大地盘前刹住。
赵铁柱跳下车,一把掀开布帘:“下地,到家了。”
阿米莎脚跟刚挨着地砖,视线往上一搭,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,眼珠子直勾勾地黏在了前方。
眼前是三条笔直的大长街,两旁全是齐整如刀切斧劈的一进大四合院。
高墙通体灰白,平滑得找不出一根拼接的泥缝。
在天竺,只有供奉湿婆神的大神庙,才配用这种毫无瑕疵的巨石建造。
大明连底层的兵痞,都住在神明的宫殿里?
赵铁柱拿粗铜钥匙捅开“甲字三十七”的铁包木门,大步跨进院。
兵部老李跟在后头直拍墙皮:“太孙捣鼓出的新料,叫水泥!刀砍不进火烧不透,浇水硬如精钢!本来是高价卖给江南富户的,太孙一道旨意全截了胡,专往下发给你们这帮带伤的弟兄!”
阿米莎刚跨过门槛,视线下移。院子地面铺满同样的灰白神石,平坦光洁。
天竺贱民进神殿必须赤脚,她身子一矮,枯瘦的手指去解脚上的粗布鞋跟。
手指刚碰到鞋底,后脖颈的衣领就被一股悍力一把揪住。
“老子教你大明的头一个规矩!”赵铁柱满是老茧的手指戳着她的鼻尖:
“穿好你的鞋!在大明这片地上,进自己家的门,你就是老赵家的当家主母。老子不跪,你就给老子站直了走!”
阿米莎听不懂汉话,但这股直冲天灵盖的霸道力气,生生把她屈从了半辈子的贱民脊梁骨,向上硬拔了两寸。
赵铁柱松开手,走到院角那个生铁铁疙瘩前,单手握住铁杆往下“吭哧”压了几次。
一股清澈甘甜的地下水顺着铁管喷涌而出,砸在石槽里。
阿米莎死死捂住嘴巴,吃水不用走几里地去挑臭水沟的泥浆?
就在院子里凭空长出来了?
“别发愣,房子用来睡觉,地才是命根子。老李,拉车出城!”
看完了宅子,连热板凳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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