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古怪、极其苍凉,却又带有一种让他感到莫名熟悉感的气息,正从这片虚无平原的中心缓缓升起。
那不是神灵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威压,而是一种如同归巢的候鸟、如同落地的残叶般的自然演化感。
在那些碎裂的白色立方体废墟中,一个身材瘦小、穿着一身破旧布袍的老人,正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木头拐杖,缓慢地向着长昼领的方向走来。他的每一步落下,周围那混乱的因果风暴竟然都会自发地平息,那些原本凶残的突击队成员,在看到这个老人的瞬间,竟然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,手中的武器再也无法挥出。
“你是谁?”
陆承洲的声音在那幽蓝色的雾霭中震荡。这是他第一次在面对敌人时,感到了一种无法计算、无法解析的茫然。
老人停下脚步,抬起头,那是一张布满了皱纹、平凡到极点的脸,但那双眼睛里,却藏着整片星空的起源与终结。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,陆承洲。”
老人的声音温和如春风,却轻易地穿透了长昼领所有的防御壁垒,直接在陆承洲的识海中回荡。
“重要的是,你在这条名为‘理智’的断崖上,已经走得太远了。你杀死了神,接管了星核,现在又想拆掉这座维持宇宙运转的冠冕。你真的认为,当你把所有的变量都变成一串串冰冷的序列后,剩下的那个世界,还是活着的世界吗?”
“活着的定义,由存活者来书写。”
陆承洲强忍着灵魂深处的颤栗,他那晶体化的右手再次握紧,起源序列发出了不安的轰鸣。
“在那个被神灵收割的世界里,活着的意义是作为电池被抽干。在我的长昼领,活着的意义是作为零件被永恒地固化在真理之中。如果你是来跟我讨论这种毫无意义的生命观的,那么你可以去死了。”
老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唉。果然,当一个人彻底放弃了‘偶然’与‘错误’的美感时,他就会变成这个宇宙中最无趣的石块。陆承洲,你追求的并不是真理,你追求的,只不过是一种极度的安全感罢了。”
老人举起了手中的木头拐杖,在那平庸的杖尖上,突然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、却又让陆承洲感觉到整个灵魂都在崩溃的红光。
“既然你如此厌恶混乱,那我就让你看看,这世界最初的、也是最伟大的那个‘错误’,到底长什么样子。”
随着老人那拐杖的轻轻一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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