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烧得并未持续一天一夜。
次日清晨,偌大的景阳郡县…
这座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城池,已成一片焦土,西庭数万兵马堆积如山。
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宁远肩头,那积压许久的不安、激动、愤怒、仇恨、茫然与感动,化作无数道目光,尽数汇聚到他身上。
薛红衣和塔娜走到宁远身边,一左一右紧紧握住他的手,三人默默无言。
过往艰辛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宁远看向下方历经生死的镇北军弟兄,扯出一个笑容,声音沙哑:“咱们…成了。”
话音落下,悬了太久的心,像决堤的洪水,彻底失控。
有人放声大笑,有人嚎啕大哭,有人卸下辎重,只是无比平静的看着着一切。
人们彼此紧紧拥抱,这许久以来压抑到极致的心绪,在这一刻彻底释放。
笑的,是为自己活着,能替死去的兄弟见证未来,继续向前。
哭的,是为那些永远倒在半路的父亲、兄弟、叔伯,他们终究没能看到这一天。
相对平静的是,还没有从曾经差点饿死在冬天,如今却跟着他们的宁老大,创造了一个本身就是奇迹的奇迹。
无论如何,这场仗,是惨烈地赢了。
当所有人都在庆祝这决定北境命运的一战,只有一人高兴不起来。
那人便是宁远。
数日后,宁远怀着沉重的心情,寻回胡巴、猴子、杨忠的遗体,将首级与尸身一同安葬在第三道防线外。
在此建立烈士山。
放眼望去,这一战,一万多条性命才换来了镇北府的喘息。
宁远才真正明白,什么叫做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。
在旁人眼中,这是一场足以称道的传奇战役。
但对宁远而言,这却是最惨痛、印象最深刻的一仗。
许多年后,这个从漠河村走出的猎户回忆往事,总会想起这一战,远比他此生任何一场战斗,都更刻骨铭心。
统一了北方草原,他却永远失去了三个兄弟。
三个在他一无所有时,就陪他一路拼杀至今的兄弟。
宁远在那山坡上、在那一片新坟前,站了一天一夜。
远处,默默陪着他的镇北军和闻讯赶来的百姓,也站了一天一夜。
正是这些人的牺牲,换来了如今的太平。
有的人死了,却永远活在大家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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