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疼。老子陪你疼。疼到不疼的那一天。”
塔格走过来，把短剑插在地上，跪了下来。他跪在维克多面前，把双手按在维克多的膝盖上。他的手是凉的，维克多的膝盖是凉的。
“教授。智者说过，活着的人不要替死人死。死人不需要你陪。它们已经走了。它们让你活着。你活着，就是还了。”
维克多看着塔格，看着那双黑色的、深邃的、像夜空一样的眼睛。他的嘴唇在抖。“塔格。智者死的时候，你哭了吗？”
“哭了。哭了之后，我活着。我替他活着。他让我活着。他说，怕的人，才懂得怎么活下来。我怕。我活下来了。你也怕。你也活下来。”
维克多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些符文在他的皮肤下跳得很慢。他在听。听那些孩子的声音。它们在说——父亲。不要死。活着。替我们活着。我们喜欢你笑。你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是亮的。我们在罐子里看到过。你笑了。笑了三次。第一次是第23号的花开了。第二次是第89号跑完了三千四百二十一。第三次是第112号看到你写的“对不起”。你笑了。我们也笑了。你看不到。我们在水里。水是咸的。但笑的时候，水里不咸了。是你的眼泪把咸味冲淡了。
维克多把心脏举起来，举到眼前。金色的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，把那些被符文遮住了的、快要灭掉的眼睛照亮了一瞬。他看到了。那些孩子在笑。在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下面，在那些培养罐的玻璃后面，在那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里。它们在笑。不是在看他死，是在看他活。
“我活。”维克多的声音沙哑，轻，像一个人在咽了太多次答案之后，终于说出了另一个字。“我活着。我记得你们。我替你们看太阳。替你们吹风。替你们爱一个人。”
心脏在他的手心里跳了一下。咚。不是告别，是“好”。
陈维站在那里，空洞看着维克多。左眼的光点在跳，很慢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教授。你不是叛徒。你只是走错了路。路错了，回头。回头不是认输。是重新走。”
维克多看着陈维，看着那双空洞的、暗金色的、快要灭掉的眼睛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“陈维。你回头吗？”
陈维沉默了片刻。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他的皮肤下跳得很慢。“不回。我走的路，没有回头。但我不是一个人走。你们都在。你们在我身后。我走不动的时候，你们推我。我忘了的时候，你们提醒我。我灭的时候，你们叫我。我亮得回来。因为你们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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