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已经在路边的长廊坐了很久。
持续三个小时，两人一言不发。闷热的夏夜带着黏滞的潮意，梧惠也只是无神地望着对街的商铺。直到最后一盏灯熄灭，她仍在此方的路灯下凝视黑夜。
“你不需要……吃点东西吗？”施无弃终于问，“是中午太撑了吗？”
梧惠不太确定他是在散发幽默感还是认真的。但她现在确实没心情开玩笑。
“那时的凉月君死了吗？”
施无弃看一眼她，继而也看向对面空无一人的街道。
“应该吧。那时的气候，应恰逢七夕前后，夏末秋初。凉月即阴历七月，他应当恰是死在那个时候。”
“看来皋月君的确姓唐，是制毒的高手。”梧惠又道，“只是那时候的他看上去比现在苍老许多，大约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。凉月君没有说谎，是皋月君杀害了他们一家四口，只是……竟是莫玄微的命令。”
“你会很困惑吗？”施无弃问她。
“不。唔，如果我没有亲自过去他的研究所，可能会觉得，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，甚至对真实性产生怀疑。他毕竟是个‘仁慈’的人。但是，仁慈并不意味着不会杀戮。无数实验品的牺牲已经足够说明很多。要是被称为以笙的那个男人，真的把研究所的秘密泄露出去，那么莫玄微要杀他也不难理解。”
“而且要斩草除根……不过你觉得，他是正确的吗？”
“已经和正确与否没有关系了。他只能做他认为对的事。”梧惠叹息，“本来世间万事都没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对错可言。你看，到了最后，皋月君还想救他一命呢。虽说作为工作中的死对头，他是担心院长的责备，但救人这种事姑且也论迹不论心吧……”
“是吧。”施无弃轻声附和，“是他自己义无反顾地朝着家的方向回去。之后，他应当是在火灾中被烧至毁容，腿部的肌肉也完全坏死，失去行动能力。”
接着，两个人继续默不作声地看着对街。他们眼里是更遥远的地方。
良久，梧惠像是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。她又开口：
“第一次，我通过他的骨笙，触碰到他的记忆时，看到了火海中的片段。那应当是他记忆的残留。我一直无法理解，他为什么能把家人的骨头做成乐器，又口口声声称其为重要之物。但若那些复现的场景属实，那么……这种病态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。他和兄弟的关系果真很不好吧？可他得到莫玄微要对家人出手的信息，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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