贯入东方苍龙七宿。琉璃灯次第熄灭,废驿道复归沉寂,唯月下辙印深三寸,渗出松脂清香。
三人相顾骇然。铁算娘子先笑:“妾身营商二十载,未遇此等奇买卖。这铁函重九斤九两,恰合阳数之极。”裴琰吹埙试音,蜡塞甫破,埙声咽哑如鲠在喉。云镜叟则转浑仪枢轴,星盘卡涩难动,似有胶液固锁内部。
“看来非经三水淬炼不可。”叟叹,“老朽当归云梦泽寻故舟。裴郎欲往何处?”裴琰望北:“晚生当赴彭蠡,考石钟山水叩金石之理。”娘子把玩竹符:“妾便下洞庭,看看君山银针可否沏开此函。”
第六回洞庭蜃楼
铁算娘子乘商船入洞庭,正值端阳汛期。舟至青草湖界,忽见水面浮巨蚌,壳开径丈,中有白衣女子理算筹。娘子掷竹符,符化青凫跃入蚌中。女子笑纳,赠七彩珠一粒:“此曹子建遗枕珠,可解连环九锁。”
是夜娘子宿君山寺。子时铁函自鸣,循声至轩辕台遗址。以珠照函,函面显《河图》变体。忽闻水下有弦歌,见十二鲛人托玉案出,案列水晶算盘,珠皆泪凝而成。娘子就水波拨珠,奏《湘夫人》曲。曲终函锁自开,内藏非金非玉,乃一卷鲛绡,上书:
数有七厄:秦火一,莽焚二,董卓迁三,五胡乱四,隋炀裂五,靖康散六,永乐纂七。幸存者潜九渊,待三星聚。
鲛绡遇风欲化,娘子急以铁函压之。函底忽现小孔,孔中飘出淡金色尘埃,触手温润。嗅之有竹纸陈墨气,分明是古书蠹屑所化。屑落湖面,竟不濡湿,聚为三十六行浮字,细辨乃《九章算术》失传之“均输新术”。
东方既白,鲛绡与金屑俱杳。娘子怅然,怀中铁函却轻了三两。归舟检视,函内壁生出水纹,纹恰是洞庭全图,且有朱砂点标出彭蠡、钱塘方位。
第七回彭蠡石髓
裴琰至彭蠡口,恰逢鄱阳湖百年大旱。石钟山腹露出穹窿空洞,内有钟乳石林,叩之作宫商声。持竹符叩击主乳柱,柱裂,迸出石髓如蜜。尝之甘洌,耳畔竟闻古调《伯牙水仙操》全本。
循声入腹地,见地河潜流。河床遍布玉磬残片,拾之可拼为半面夔纹鼓。陶埙忽自鸣,与玉磬残声应和,水波凝成冰阶。裴琰踏阶下,见百丈深处有石窟,窟顶悬倒生石笋,滴水穿石成七孔,恰是埙体孔窍位置。
正惊异间,怀中贝叶飞出,覆于石笋。笋尖滴水改道,在石壁勾勒《乐经》总序:“乐者,天地之和也;数者,天地之纪也。纪和相生,则神祇格。”最后“格”字写完,石窟震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