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七分,沪杭新城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买家峻站在窗前,窗帘的缝隙只拉开了一指宽,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楼下的黑暗。那盏昏黄的路灯依旧顽强地亮着,光晕惨白,像是一块腐烂的皮肤。光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歪斜地靠在墙根,仿佛是被遗弃的枯骨。
但买家峻知道,黑暗是会骗人的。在那盏灯照不到的死角,在那几栋老旧居民楼的阴影深处,蛰伏着比毒蛇更阴冷的目光。
他没有开灯,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。这种黑暗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就在三个小时前,市委常委会结束,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虽然暂时休兵,但弥漫在会议室里的火药味似乎还粘在他的西装上。今天会议上,关于“云顶阁”周边地块的开发权之争,已经从暗流涌动变成了公开的撕扯。
解迎宾那只老狐狸虽然没有亲自到场,但他安插在政府序列里的棋子却异常活跃,以“优化营商环境”为名,试图强行推进那份充满了利益输送的旧规划。
买家峻按了按太阳穴,那里突突地跳着。韦伯仁送来的那份绝密情报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口袋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情报显示,解迎宾的资金正在通过离岸公司加速转移,而那个代号为“航”的关键人物,极有可能就藏身在云顶阁的某个隐秘包厢里。
“买家书记,您这是何苦呢?”他仿佛又听到了散会后,市委秘书长解宝华那带着笑意却透着寒意的声音,“新城的发展离不开投资商,有些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大家都有好处,何必搞得风声鹤唳?”
风声鹤唳?买家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却没有点燃。他只是习惯性地用手指揉搓着那根纸卷,感受着烟草的韧性。这不仅仅是风声鹤唳,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猎杀。他不是猎物,他是猎手。
突然,楼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,像是鞋底摩擦过干燥的水泥地。
买家峻手中的香烟瞬间被捏得变形。他没有动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,只是那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来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,避开窗口的直线视野,侧身贴在墙壁的阴影里。他的手摸向腰间,那里别着一把特制的防身电击器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躁动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而枯燥的“滴答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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