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散后半个时辰,曹公公就到了梁府。
他没敲门。
数百内阁护卫将梁府前后门围死,六名酷吏提着刑具跟在身后。
曹公公站在台阶上,理了理袖口,大步走入。
梁澈正妻沈氏正在堂中教小孙女描红。
她看见曹公公身后的枷锁和刑架,顿时脸色发白:
“曹公公,曹公公,这是做什么?”
曹公公笑了笑:“沈夫人不必惊慌。陛下惦记梁将军,特命老奴前来照看府上。兵荒马乱的,怕有歹人趁虚而入。”
沈氏没接话。
她在将门长大,嫁入将门,如何能不懂这所谓“照看”的含义?
“照看?”沈氏看向那几名酷吏,“照看需要带刑具?”
曹公公叹了口气。
“夫人见谅,规矩如此。”
他转身吩咐:“封锁所有出入口。府中书信、纸笔,一概收缴。从现在起,任何人不得出入梁府。”
护卫们应声散开。
沈氏攥紧了袖中的手:“曹公公,我夫君是镇国大将军,为大乾征战半生——”
“夫人。”曹公公打断她,“梁将军生死不明。陛下是担心你们,才派老奴来保护你们。”
他在“保护”两个字上加了点重音。
沈氏不再说话。
来的人是曹公公。
内阁办事不讲证据,不走流程,只看皇帝脸色。
多说无益。
很快,府中仆从被赶到前院,跪成两排。
酷吏逐一搜身、登记。有人裤腿里藏了封家书,当场被拎出来按在地上搜走。
书房翻了个底朝天,军报、私信、往来名册,一箱箱抬出去。
连梁澈给孙女写的生辰贺帖,也被装进了箱子。
就在这时,马蹄声急。
梁澈小儿子梁霄从武学赶了回来。十七岁,穿着武学的青布短衫,腰间佩剑,满头是汗。
他看见自家大门被撬,护卫在院中横行,母亲站在堂前脸色苍白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梁霄气得当场拔剑:“我父是镇国大将军!你们一群阉人走狗,有什么资格动我梁家的东西!”
内阁护卫刷地拔刀,将他围成铁桶。
沈氏脸色惨白:“霄儿!”
曹公公慢慢走过来,隔着刀圈看这个少年:“小将军,刀,放下。”
声音很轻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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